唐代志怪笔记

酉阳杂俎

一本写于九世纪的奇书
记录了中国古代最瑰丽的神鬼、妖怪与宗教传说

进入志异世界

一本不属于
正史的奇书

《酉阳杂俎》成书于唐代,全书三十篇,二十卷。书名中的「酉阳」取自湖南酉阳山,相传山下有藏书万卷;「杂俎」则是杂录之意。

书中内容驳杂宏富,从仙佛鬼怪、方术异闻到动植物、医药酒食,无所不包。唐代以后,许多小说家、戏曲家都从中汲取灵感。

酉阳杂俎古籍封面
段成式肖像

段成式
(约803—863)

段成式,字柯古,唐代著名文学家、志怪小说家。他是宰相段文昌之子,出身于显赫的官僚世家。

他在序言中写道:「饱食之暇,偶录记忆,号《酉阳杂俎》。」看似闲笔,实则凝聚了一生对奇闻异事的搜集与整理。他写这本书,既是为了保存那些即将散佚的民间传说,也是想在正统史书之外,为后人留下一个更加瑰丽、更加怪诞的唐代。

五个不可错过的
神怪故事

吴刚伐桂
吴刚伐桂

吴刚伐桂

月中有桂树,高五百丈。吴刚学仙有过,被谪令伐树,树创随合,永无止境。

「旧言月中有桂,有蟾蜍,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,下有一人常斫之,树创随合。人姓吴名刚,西河人,学仙有过,谪令伐树。」

现代汉语翻译

传说月亮里有一棵桂树,还有一只蟾蜍。所以奇书上说,月中的桂树高达五百丈,树下有一个人常年砍它,但树的伤口随即就愈合了。此人姓吴名刚,是西河人,因为学仙时犯了过错,所以被贬罚来砍这棵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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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月人

太和中,郑仁本表弟游嵩山迷路,遇一白衣人,告之月乃七宝合成,有八万二千户修之。

「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?月势如丸,其影,日烁其凸处也。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,予即一数。」

现代汉语翻译

太和年间,郑仁本的表弟,不记得姓名了,常与一位王秀才同游嵩山。他们攀着藤萝越过山涧,走到一处极其幽深的地方,便迷了路。天色将晚,不知该往哪里去。正在徘徊时,忽然听见草丛中有鼾睡声。拨开荆棘窥视,只见一人身穿布衣,非常洁白,枕着一个包袱,正睡得熟。两人便叫醒他,说:「我们偶然走入这条小径,迷路了,您知道去官道的路吗?」那人抬头略看了他们一眼,不答应,又躺下睡了。再三呼唤,他才坐起来,回头说:「到这儿来。」二人便走近他,问他是从哪里来的。那人笑着说:「你们知道月亮是由七种珍宝合成的吗?月亮的形状像个丸子,它的影子,是太阳照在它凸起的地方。常有八万二千户人家修理它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」于是打开包袱,里面有几件斧凿工具,还有两包玉屑饭,交给二人说:「分着吃这个。虽不足以长生,但可以一生无病。」于是扶起二人,指着一条小路说:「从这里走,自然就能到官道了。」说完就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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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月人
修月人
胡桃杀人
胡桃杀人

胡桃杀人

柳氏夜坐,有物如胡桃坠地,掌中遂长,初如拳,如碗,如盘,忽合于其首,碎首而亡。

「柳氏以扇击堕地,乃胡桃也。柳氏遽取玩之掌中,遂长。初如拳,如碗,惊顾之际,已如盘矣。忽合于柳氏首,柳氏碎首,齿著于树。」

现代汉语翻译

大历年间,有一位士人在渭南有庄园,后来在京城病逝,妻子柳氏就住在庄园里。他们的儿子十一二岁,夏夜忽然恐惧心悸,睡不着觉。三更以后,忽然看见一个老人,身穿白衣,两颗牙伸出嘴外,直直地盯着他。过了很久,渐渐走近床前。床前有个婢女睡得很熟,老人就扼住她的喉咙,发出咔嚓的声响,衣服随手碎裂,把婢女抓起来吃了。不一会儿就露出了骨头,又把尸体举起来喝干了五脏。孩子看见老人的嘴大如簸箕,正要喊叫,却什么也看不见了,婢女已经只剩白骨了。几个月后,也没有其他变故。士人做祥斋那天,傍晚时分,柳氏露天坐着乘凉,有一只胡蜂绕着她头和脸飞,柳氏用扇子把它打落在地,竟然是一个胡桃。柳氏急忙捡起来在掌中把玩,那东西就开始长大。起初像拳头,像碗,在她惊愕转头之际,已经像盘子一样大了。突然分成两扇,在空中旋转,声音像分蜂一样。忽然合在柳氏头上,柳氏头颅碎裂,牙齿嵌在了树上。那东西就飞走了,最终也不知是什么妖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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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录事

和州刘录事善食鱠,咯出一骨珠,置于茶瓯中,顷刻长及人,遂掴刘,良久翕成一人,乃刘也,神已痴矣。

「向者骨珠已长数寸,如人状。座客竞观之,随视而长。顷刻长及人,遂掴刘,因欧流血。」

现代汉语翻译

和州有一位刘录事,大历年间罢官后住在和州旁边的县里。他食量抵得上好几个人,尤其擅长吃生鱼片(鱠),常说鱠的美味从未让他觉得吃饱。县中门客便网了一百多斤鱼,在野亭聚会,看他动筷进食。他刚开始吃了几叠鱠,忽然像被哽住了,咯出一颗骨珠子,大如黑豆,便放在茶瓯中,用碟子盖住。鱠还没吃到一半,奇怪的事发生了——盖着的茶瓯倾斜摇晃,刘录事掀开一看,先前那颗骨珠已经长到好几寸长了,像人形。在座的客人争相观看,骨珠随着众人的注视不断增长。顷刻之间便长成一个人的大小,随即攻击刘录事,令他呕血。过了很久,两个骨人各自散开逃走——一个沿厅堂西侧跑,一个转厅堂左侧跑,到了后门处两相碰撞,合为一体,正是刘录事本人,只是神志已经痴傻了。过了半天才能说话,问他缘由,全都记不得了。从此以后他便厌恶吃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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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录事
刘录事
刘积中
刘积中

刘积中

刘积中庄居,妻病重。忽有白首妇人自灯影中出,曰能理妻病。刘咄之,姥戟手曰「勿悔」,遂灭。妻心痛殆卒,刘祝之,姥复出,以绣囊佩之,妻即愈。

「刘积中,常于京近县庄居。妻病重。于一夕刘未眠,忽有妇人白首,长才三尺,自灯影中出,谓刘曰:「夫人病,唯我能理,何不祈我。」刘素刚,咄之,姥徐戟手曰:「勿悔!勿悔!」遂灭。妻因暴心痛,殆将卒,刘不得已祝之,言已,其姥复自灯影中出。」

现代汉语翻译

刘积中常在京城附近的县城庄园居住。他的妻子病重。一天晚上刘积中还未入睡,忽然有一个白发妇人,身高只有三尺,从灯影中走了出来,对刘积中说:「夫人的病,只有我能治好,为什么不求我呢?」刘积中素来刚强,呵斥了她。老妇人缓缓举起手说:「不要后悔!不要后悔!」然后就消失了。妻子因此突然心口剧痛,快要死了。刘积中不得已向她祈祷,话刚说完,那老妇人又从灯影中出现了。刘积中十分恐惧,急忙拜谢。老妇人说:「前面侮辱了我,如今又求我,能有什么办法?」于是拿出了一个绣囊,像拳头一样大,说:「把这个佩戴在夫人身上,病立刻就会好。」刘积中接过绣囊佩戴在妻子身上,妻子的病立刻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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